管了 31 个 AI 员工之后,我重新理解了管理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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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一个反直觉的感受
二、管理学一百年,到底在解决什么
三、当员工变成 AI,什么消失了,什么出现了
四、Harness Engineering:硅谷给出的答案
五、Harness Engineering 的本质:一种新形态的管理
六、我的实验:一个正在运转的数字组织
七、但 Harness Engineering 有一个关键的断层
八、Claude Code 的意外启示:一个生产级 Agent 系统的内部设计
九、沙漏型组织:瓶颈在我自己
十、我的解法:从拉缰绳到设计规则
十一、从 Harness Engineering 到数字组织设计
十二、管理学的新边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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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年后我一直在探索人机协作的模式究竟会发生哪些变化,我订阅了 cursor 的 Ultra,以及 Claude Code 的 Max plan 还有各种各样的 AI 工具,和 Coding Plan。我通过 OpenClaw 实现了一个数字团队:我的助理会管理我的所有日程,任务,CRM等;CMO 负责品牌调性和内容策略,各平台运营官负责内容适配和分发,数据分析师负责追踪表现、生成周报,还有翻译、合规审查、选题发现等各种角色
(ps:OpenClaw 是最好的陪伴产品🤣)
随着我的探索逐渐深入,多个 Agent 之间的协作越来越紧密,问题也越来越多,我发现我遇到的每一个卡点,翻开管理学的书都能找到影子。只不过当年那些给人写的答案,放到 Agent 身上全变了。
与此同时,硅谷最近有一个概念火了 —— Harness Engineering。我发现它和我在做的事情有很深的关联,但又有一个关键的断层。
这篇文章想聊聊 Harness Engineering 的断层在哪里、Claude Code 的架构给了我什么启示,以及这一切可能指向什么。
一、一个反直觉的感受
前面有一段时间,我自己在主动让 Agent 少做东西。
原因是我的数字员工团队可以一天审批二十条内容适配,各平台运营官随时可以产出,数据分析师全天候待命。它们永远不喊累,时刻在产出内容,时刻在和你协作。
但我发现我的注意力成了整个系统最稀缺的资源。一个内容发布前我想看一眼,一个策略调整需要我点头,一个新平台上线需要我确认方向。每一件事单独看都不大,但加在一起,我的脑子不够用了。
这个感受让我开始想一个问题:我遇到的到底是什么问题?
是技术问题吗?不像。我的 Agent 都能正常工作,输出质量也还行。是产品问题吗?也不是,流程已经跑通了。
后来我意识到,这是一个管理学问题。一个非常经典的、一百年前就有人研究过的管理学问题。
二、管理学一百年,到底在解决什么
在聊 Harness Engineering 之前,我想先退一步,看看管理学这一百多年到底在研究什么。因为理解了这个脉络,后面很多事情就一下子通了。
如果做一个极度简化的梳理,管理学大概经历了五个阶段。
第一阶段:效率。 弗雷德里克·泰勒,科学管理之父。他做了一件事:拿着秒表站在工厂里,记录工人的每一个动作,然后找出最高效的动作序列,让所有人都按这个来。他关心的是怎么把一个任务拆解成标准化的步骤,怎么减少浪费,怎么度量产出。那个年代的工人基本上被当作机器的延伸——你告诉他做什么,他照做就行。
第二阶段:激励。 梅奥做了著名的霍桑实验,发现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结果:改善照明可以提高生产率,但把照明调回去,生产率也提高了。原因不是照明,而是工人感受到了被关注。马斯洛提出需求层次理论,赫茨伯格提出双因素理论。他们共同揭示出:人不是机器。人有情绪,有归属感,有自我实现的需要。光靠监督和薪酬驱动不了持续的产出。管理学的重心从「怎么让人做事」转向了「怎么让人想做事」。
第三阶段:决策与信息。 赫伯特·西蒙提出了一个很重要的概念叫「有限理性」——人做不到最优决策,人只能在有限的信息、有限的认知能力、有限的时间里,做出一个「够好」的决策。彼得·德鲁克则把管理者的角色从监督者重新定义为决策者和信息枢纽。他认为组织本质上是一个信息处理系统——谁掌握信息、谁做决策、决策质量怎么保证,这些才是管理的核心。
第四阶段:组织结构。 明茨伯格、钱德勒这批人开始研究更宏观的问题——组织应该长什么样?层级还是扁平?集权还是分权?战略决定结构还是结构决定战略?权力怎么分配、冲突怎么解决、不同的结构适应什么样的环境?
第五阶段:适应与学习。 彼得·圣吉写了《第五项修炼》,提出「学习型组织」。詹姆斯·马奇研究「探索」和「利用」的平衡——组织应该花多少精力探索新东西、花多少精力深耕已有的东西。环境一直在变,组织怎么感知变化、怎么学习、怎么进化?
如果把这一百年压缩一下,管理学解决的核心问题是:
如何让一群能力有限、信息不完整、动机各异的个体,协同产出超过个体之和的成果。
注意这句话里的三个关键词 —— 『能力有限』,『信息不完整』,『动机各异』。
这三个词里,管理学花精力最多的是最后一个:「动机各异」。怎么让人想做事,怎么让人持续做事,怎么让人做对的事。薪酬体系、绩效考核、企业文化、领导力、team building、员工关怀——本质上都在解决同一个问题:人的意愿。
因为对人类来说,意愿是最大的变量。一个人能力再强,如果他不想做,什么都不会发生。
三、当员工变成 AI,什么消失了,什么出现了
当你的员工变成 AI Agent 的时候,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发生了。
「意愿」这个问题,突然消失了。
Agent 永远想做。它不会摸鱼,不会办公室政治,不需要归属感,不需要你画饼,不需要 team building,不需要你在年终的时候想怎么谈绩效,不需要担心它下个月跳槽。这是一个完全没有激励问题的团队。
旧的问题消失了,新的问题出现了。而且新问题比旧问题更隐蔽、更难处理。
管理学那句核心命题里的三个关键词——「能力有限」「信息不完整」「动机各异」——到了 Agent 这里,发生了不同的变化:
「动机各异」 消失了。Agent 没有自己的动机,你让它做什么它就做什么。这是管理学一百年来最头疼的问题,到了 AI 这里直接不存在了。
「能力有限」 变形了。Agent 的能力上限很高,但它的能力表现高度依赖于你给它的上下文和工具。同一个模型,给不同的 prompt、不同的工具、不同的约束条件,表现可能天差地别。它的「有限」不是固定的,是被你的设计决定的。
「信息不完整」 被放大了。Agent 不会自己补全信息。人类员工可以走到隔壁工位问一句,可以在茶水间偶然听到一个关键信息,可以凭直觉判断「老板今天心情不好换个时机再说」。Agent 的信息边界就是你显式给它的那些东西,一个字都不会多。
换句话说:当员工变成 AI,管理的核心矛盾从「意愿问题」变成了「理解问题」。
四、Harness Engineering:硅谷给出的答案
在我自己摸索的同时,硅谷那边也在经历同样的问题。然后一个概念火了 —— Harness Engineering。
Harness 这个词来自马具的比喻。马是强大的,但如果没有缰绳、没有鞍、没有辔头,它想往哪儿跑就往哪儿跑。模型就是那匹马,Harness 就是把它的力量引导到正确方向上的一切。
2 月的时候 OpenAI 发布了一篇重磅文章,他们记录了一个内部实验:在五个月的时间里,一个最初只有三个工程师的小团队,用 Codex Agent 构建并发布了一个内部产品的测试版——大约一百万行代码,没有一行是人手写的。每一行应用逻辑、测试、CI 配置、文档、监控、内部工具,全是 Agent 写的。三个工程师,一百万行代码,五个月。平均每个工程师每天合并 3.5 个 PR。
Harness Engineering 有几个核心原则:
让所有决策变得可访问。 从 Agent 的视角来看,它在运行时无法访问的信息等于不存在。所以团队把每一个设计决策、架构选择、编码规范都写成 markdown 文件,放在代码仓库里。Agent 读代码的时候同时读到了决策的「为什么」。
分层架构约束。 他们定义了严格的依赖方向:Types → Config → Repo → Service → Runtime → UI。每一层只能依赖它左边的层。这个约束不是靠 Agent 自觉遵守的,而是用 linter 和 CI 检查来机械化执行的。
前馈控制和反馈控制。 Martin Fowler 后来在一篇文章里把这个框架讲得更清晰。他把 Harness 的控制分成两类:Guides(前馈控制)在 Agent 行动之前引导它的方向——比如给它 ARCHITECTURE.md、编码规范、示例代码;Sensors(反馈控制)在 Agent 行动之后检测它的输出——比如自动化测试、linter、类型检查。特别有意思的是,他们发现最有效的 Sensor 是那些能产出「对 LLM 友好的错误信息」的检查——比如一个 linter 不只是说「第 42 行有错」,而是说「第 42 行违反了 X 原则,应该改成 Y 模式,因为 Z 原因」。这本质上是一种良性的 prompt injection。
垃圾回收机制。 即使有了各种约束,随着代码量增长,质量还是会缓慢退化——就像熵增一样。他们的解法是把「黄金原则」编码到仓库里,然后定期跑后台 Agent 任务来扫描偏差、打质量分、自动开 PR 修复退化。
五、Harness Engineering 的本质:一种新形态的管理
如果换一套语言来描述:
- 「让所有决策变得可访问」,管理学里叫「信息透明」和「组织知识管理」。
- 「分层架构约束」,管理学里叫「制度设计」和「权责边界」。
- 「前馈控制和反馈控制」,控制论里叫「前馈回路和反馈回路」,管理学里叫「事前指导」和「事后复盘」。
- 「垃圾回收机制」,管理学里叫「持续改进」和「质量管理」,丰田叫「改善」(Kaizen)。
OpenAI 那篇文章里有一句话很有趣:
软件工程团队的首要工作不再是写代码,而是设计环境、明确意图、构建反馈回路,让 Agent 能够做出可靠的工作。
把这句话里的「软件工程团队」换成「管理者」,把「代码」换成「执行」,把「Agent」换成「员工」,这句话就会变为:
>「管理者的首要工作不再是亲自执行,而是设计环境、明确意图、构建反馈回路,让员工能够做出可靠的工作。」
这不就是管理学的理念么?
Harness Engineering,用管理学的眼睛看,本质上就是一种给 AI 设计的管理体系。只不过它从工程师的视角出发,所以用的是工程师的语言——linter、CI、架构约束、反馈回路。但它解决的问题,和管理学研究了一百年的问题,有着深层的同构关系。
六、我的实验:一个正在运转的数字组织
在继续讨论 Harness Engineering 的局限之前,我想先讲讲我自己在做的事情。因为后面的所有思考,都来自这个实验。
过去三个月,我搭建了一个基于 OpenClaw 的多 Agent 协作系统。31 个 Agent,组成「四部一室」——发现部负责市场需求验证,产品部负责从需求到交付,增长部负责内容分发和用户增长,战略智库提供决策支持,CEO 办公室的秘书负责信息路由和知识库沉淀。44 个定时任务每天自动执行——晨报、晚报、内容复盘、数据看板、团队健康检查。
这套系统做了什么:
3 月 8 日,我做了一个决定:把 Global Tech Events[1] 这个产品的日常运营完全移交给 Agent 系统。从那天起,全球科技活动信息的采集、过滤、整理、发布,全部由 Agent 自主完成,我不再介入。到现在快一个月了,它还在跑着。
另一个产品 Agent Town[2] 已经开源上线,用像素风格可视化多 Agent 协作的过程。需求发现平台 Demand Discovery 完成了产品、技术、市场三方研究,进入开发阶段,并最终上线,整个研发过程我基本上没有介入,完全是 AI 用了一天多一点点时间实现的,其中大部分时间还是我在搭建基础设施。
这个系统还在持续迭代。有些 Agent 的表现还不稳定 —— 我在 4 月初因为连续失败关掉了两个定时任务,很多流程还在打磨。但它已经不是一个实验了。它是一个在跑的、有真实产出的、在持续进化的数字组织。
而正是在运营这个组织的过程中,我遇到了 Harness Engineering 没有覆盖到的问题。
七、Harness Engineering 有一个关键的断层
Harness Engineering 目前的讨论,几乎全部聚焦在单个 Agent 或者单条任务链上。但当你管理的不是一个 Agent,而是一群 Agent 构成的组织的时候,另一个层次的问题出现了。
我在实际操盘这段时间里,反复被三个组织层面的问题卡住。这些问题不是 Harness 能解决的 —— 它们发生在 Harness 的上面一层。
信息同步问题
我怎么能够让每个 Agent 充分了解必要的背景信息,同时确保我想要的东西和它们认知中的预期是一致的。
这件事的难度被严重低估了。
我的系统里有 31 个 Agent,每个 Agent 需要的信息切面完全不同。CMO(我给她起名叫达达里奥)需要知道品牌调性、各平台数据趋势、我最近的写作风格变化。CTO(扫地僧)需要知道技术架构约束、安全合规要求、当前开发流水线的状态。需求发现官(福尔摩斯)需要知道市场信号、竞品动态、我们的商业模式假设。
同样一条信息——比如「小红书最近在推某种内容格式」——对 CMO 是核心情报,对 CTO 完全无关,对需求发现官可能是一个弱信号。
人类同事之间有大量「不需要说也知道」的共识。一个在公司待了半年的员工,耳濡目染地吸收了无数背景信息——谁和谁之间有什么合作关系、上次为什么那个方案被否了、老板最近关心的方向是什么。这些信息不在任何文档里,它们存在于日常对话、走廊上的闲聊、会议中不经意的一句话里。
Agent 一概不知。你脑子里觉得显而易见的东西,对它来说是一片空白。
而且不是给越多信息越好。我试过把所有相关文档都塞给它,结果它反而抓不住重点,输出变得又长又散。信息过载对 Agent 的影响,和对人类一样严重——只是表现形式不同。人类会焦虑、拖延,Agent 会输出平庸、失去判断力。
我最后设计了一个分层的信息加载协议。每个 Agent 启动时有一个强制的七步读取序列:
- 读 COMPANY-STATE.md——一个只有 50 行的实时状态板,包含当前阶段、今天的重要事项、待处理的信号、卡点。这是整个组织的「今日简报」,每天晚上由秘书 Agent 更新。
- 读自己的角色定义。
- 读知识库协议——不是为了读内容,而是知道「我该去哪里找信息、该往哪里写东西」。
- 读我的身份档案和年度计划——确保它理解我是谁、我在乎什么、我今年要往哪个方向走。
- 扫描自己的信号收件箱——看有没有别的 Agent 给它发的异步消息。
- 清理过期信号。
- 开始工作。
这个七步序列的设计,本质上就是在解决德鲁克那句话:「让正确的信息在正确的时间到达正确的人。」只不过实现方式从走廊闲聊变成了结构化的读取协议。
Harness Engineering 里的 Context Engineering 确实在解决类似的问题,但它的视角是单个 Agent 的上下文窗口。当你有三十多个 Agent、每个都需要不同切面的信息、而且这些信息还在持续变化的时候,你需的不是更好的 prompt,而是一个组织级的信息架构。
协作效率问题
各个 Agent 之间如何实现高效协作。
最开始我的系统是星形拓扑 —— 所有 Agent 都直接和我对话,由我来协调它们之间的信息传递和任务分配。这就是传统管理学里最简单的组织结构:所有人都直接汇报给 CEO。
这在 Agent 数量少的时候没问题。但当我的 Agent 团队扩展到三十多个的时候,星形拓扑崩了 —— 我成了所有信息流的中心节点,每一条跨部门的信息都要经过我。
发现部负责找需求,产品部负责做产品,增长部负责获客和内容分发,战略智库提供决策支持。每个部门有自己的负责人 Agent,部门内的日常决策由负责人自己做,只有跨部门冲突和不可逆决策才往上传。
秘书(我叫她刘亦菲)不是管理者,而是信息路由器——她负责转发信号、组织会议、守护知识库,但不做决策、不分配任务、不越权。
但部门之间怎么协调?人类组织靠开会。Agent 之间我设计了一套「信号文件」协议——一种异步的跨 Agent 消息总线。
比如,开发流水线完成之后,系统会自动写入一个 pipeline-done 信号。这个信号的目标接收者是 CMO 和增长工程师——因为产品做完了,该他们启动 GTM(Go-To-Market)策略了。CMO 在下一次启动时会自动扫描到这个信号,开始制定内容策略和发布计划。
每个信号都有明确的类型、优先级、过期时间和目标接收者。更关键的是,每个信号类型都有 SLA——比如高优先级的需求信号必须在 24 小时内被 CPO 消费;指标异常警报必须在 4 小时内升级到我这里。如果超时了,秘书会在每天早上 8 点的晨报里标黄提醒,超过两倍 SLA 就标红。
这套系统能够运转的逻辑在于:Agent 之间不需要实时通信——它们各自在自己的节奏里工作,通过信号文件做异步协调,通过共享知识库保持信息一致。就像一群人在不同时区远程办公,靠文档和异步消息而不是会议来对齐。
管理学里有几种经典的多人协作模式:流水线式、共享资源池式、相互调整式。我的系统三种都用了——内容分发是流水线(种子内容 → 解读 → CMO 审批 → 各平台适配 → 发布 → 数据回收),知识库是共享资源池(所有 Agent 读写同一个知识库),信号文件是一种简化版的相互调整(但不是实时的,是异步的)。
实现方式和人类组织完全不同。人类靠开会对齐,Agent 靠协议和数据结构对齐。人类靠信任和默契减少沟通成本,Agent 靠标准化的接口定义和强制的信号消费 SLA 来防止信息断裂。
成果沉淀与迭代问题
在任务完成后,如何做好持久化处理和后续共享,并确保能在工作空间中持续进行迭代。
这个问题是最容易被忽视的,也是长期来看最致命的。
彼得·圣吉讲的「学习型组织」,核心命题是:个人的经验如何变成组织的能力。一个员工在项目里踩了坑,他学到了经验。如果这个经验只留在他脑子里,他离职了就带走了。学习型组织要做的,是把散落在个体里的经验,沉淀成组织层面的知识——流程、文档、文化、制度。
对 Agent 来说,这个问题更加尖锐。Agent 没有自发记忆。一个对话结束,它就忘了所有事情,虽然有 memory 的机制,如果你不主动设计沉淀机制,很多重要的信息都会被忽略掉。
我因此参考知识管理体系的一套经典理论 IPAK —— Inbox、Projects、Areas/Context、Knowledge,四层结构来构建另一个我自己的知识管理体系。
- 最上面是 Context 层——存放我是谁、我的价值观、年度计划、当前焦点。这些是最稳定的信息,几乎不变,所有 Agent 启动时都会加载。
- 然后是 Inbox 层——未处理的信息流。种子内容、会议记录、临时笔记、跨 Agent 信号,全都先进 Inbox。这是组织的「短期记忆」。
- 再下面是 Kernel 层——不可变的底层公理和思维模型。熵增原理、涌现理论、反馈回路。这些是我认知的基石,任何 Agent 未经我明确授权不得修改。
- 最底层是 Library 层——领域知识、行业洞察、联系人数据库、工具使用方法。这是组织的「长期记忆」。
每个 Agent 都有明确的写入路径。CTO 的技术评估写到评估文档,CPO 的产品需求写到 PRD.md,CMO 的市场研究写到 cmo-research.md。所有输出必须包含 YAML 元数据——日期、作者、类型、标签。没有元数据的文档等于不存在,因为其他 Agent 搜索的时候找不到它。
但最让我花心思的是记忆的衰减策略。
每个 Agent 在写入信息之前,必须做一个三步自检:第一,这个信息能不能从现有文档推导出来?文件结构不用记,随时可以看;代码逻辑不用记,随时可以读。能推导出来的就不存。第二,这个信息有没有保质期?市场数据、竞品动态这类信息默认 90 天过期,必须打上 valid_until 标签。第三,这是事实还是判断?事实是短命的——「某 API 返回了 X」明天可能就变了。但判断是长寿的——「我们为什么选了方案 A 而不是方案 B」,这个「为什么」可能几年后还有价值。
八、Claude Code 的意外启示:一个生产级 Agent 系统的内部设计
聊完 Harness Engineering 的断层,我想讲讲另一个给了我很大启发的东西——Claude Code。
2026 年 3 月 31 日,Anthropic 在一次 npm 更新中意外把 Claude Code 的源码 sourcemap 文件打包了进去。一个 59.8 MB 的调试文件,几个小时内就被全网镜像和拆解。51 万行 TypeScript 代码,从系统提示到工具定义、从权限系统到多 Agent 编排,全部暴露了出来。
Anthropic 的工程师确认这是一个普通的人为失误,不是什么精心策划的开源。但不管怎么说,这可能是 2026 年 Agent 领域最有价值的一次「意外」。因为它让所有人第一次看到了一个真正在生产环境跑着的、服务百万用户的 Agent 系统,内部到底长什么样。
我在设计自己的多 Agent 系统时,参考了 Claude Code 的架构。其中有几个设计让我特别受触动。
三层记忆架构:「过期的记忆比没有记忆更危险」
Claude Code 的记忆系统分三层:第一层是一个始终加载的索引——很短的指针,每条不超过 150 个字符,相当于目录。第二层是按需加载的主题文件——只有相关的时候才读取。第三层是原始对话记录——只能通过搜索访问。
但最让我受启发的是它的写入原则:在存储一条信息之前,系统会问「这个事实能不能从代码库里重新推导出来?」如果能,就不存。
过期的记忆比没有记忆更危险。
这句话直接改变了我设计知识库的方式。以前我倾向于什么都沉淀——把每次决策、每个发现都记下来。后来发现很多记忆会过期,而过期的记忆被 Agent 当作事实引用的时候,产出的错误比完全不知道还要严重。
现在我的原则和 Claude Code 一样:只沉淀那些不能从现有资料推导出来的东西。文件结构不用记,因为随时可以看。代码逻辑不用记,因为随时可以读。需要记的是那些「为什么」——为什么选了这个方案而不是那个、为什么某个看起来合理的方向被放弃了、什么样的内容在某个平台效果特别好而且你说不出为什么。
这些「为什么」才是真正的组织知识,因为它们不存在于任何可观察的状态里。
记忆自清洁:Agent 在「睡眠」时整理记忆
Claude Code 有一个叫 autoDream 的后台进程 —— 当 Agent 空闲的时候,它会启动一个子 Agent 来整理和压缩记忆。过期的删掉,重复的合并,重要的提权。
这就像人类睡眠时大脑在整理白天的记忆一样。
我在自己的系统里也尝试了类似的设计:定期让一个「知识管理 Agent」去审视整个知识库,标记哪些信息过时了、哪些需要更新、哪些应该合并。这不是我手动维护——如果知识库的维护完全依赖我,那它注定会随着时间退化,因为我的注意力就是瓶颈。
这个设计背后的管理学洞察是:组织记忆不是一次性的写入,而是一个需要持续维护的活系统。就像企业的制度手册如果五年不更新,新员工照着做反而会出问题。
子 Agent 与 Worktree 隔离:「绝不要把理解外包出去」
Claude Code 的多 Agent 架构分了几个层次。最基础的是子 Agent(Subagent)——主 Agent 可以派生出专门的子 Agent 来做特定任务,比如一个专门探索代码库的 Explore Agent,一个专门做规划的 Plan Agent。
关键的设计是 Worktree 隔离——每个子 Agent 可以在一个独立的 Git Worktree 里工作,互不干扰。这意味着多个 Agent 可以并行修改同一个代码库而不会产生冲突。就像你给每个员工分了一间独立的办公室,他们各干各的,最后再把结果合并起来。
但 Claude Code 的系统提示里有一条规则:
绝不要把理解外包出去。
意思是:你可以把执行任务交给子 Agent,但你不能让子 Agent 替你理解问题。主 Agent 必须自己理解全局,然后把明确的、已经消化过的任务分配下去。
这条规则在管理学里有一个精确的对应——德鲁克说过,管理者可以授权,但不能授权「理解」。你可以让下属去执行一个方案,但你不能让下属替你理解为什么要做这个方案。如果管理者自己不理解,他就无法判断执行的结果是否正确。
我把这条原则直接搬到了我的系统里。我的 CMO Agent 可以把具体的平台适配任务分发给各个运营官 Agent,但 CMO 自己必须理解每条种子内容的核心意图、目标受众、品牌边界。它不能说「我不确定这条内容想表达什么,你们自己判断吧」。
Lead Agent + Teammate:微服务式的多 Agent 协作
Claude Code 更高级的协作模式是 Agent Teams——一个 Lead Agent 当负责人,多个 Teammate Agent 当专业工程师。每个 Teammate 有自己独立的上下文窗口,通过消息系统(Mailbox)通信,通过共享任务列表协调进度。系统会自动处理任务之间的依赖关系——一个任务完成后会自动解锁被它阻塞的任务。
这本质上就是一个微服务架构。每个 Agent 是一个服务,有自己的职责边界,通过标准化的消息协议通信。
Claude Code 的开发团队,可能并没有刻意在做「管理学设计」,他们做的是工程设计。但一个足够复杂的 Agent 系统,它面对的问题天然就是管理学问题——信息怎么流动、权责怎么划分、质量怎么保证、记忆怎么维护。
工程设计和管理设计,在 Agent 这个交叉点上汇合了。
九、沙漏型组织:瓶颈在我自己
把这三个问题放在一起看,我发现了一个反直觉的组织形态。
传统组织是金字塔。CEO 在顶端,中层管理者在中间,一线员工在底部。信息从下往上汇报,决策从上往下传达。瓶颈通常在底部——执行力不够,人手不够,效率不够。所以传统管理学的大量精力花在怎么提高底部的产出上。
但数字员工组织不是金字塔。它是一个沙漏。
我在沙漏的最窄处。上面是无穷无尽的任务和可能性,下面是几乎无限的产能。瓶颈不在执行端,瓶颈在我——一个人类管理者的注意力、判断力和审批带宽。
管理学里有个经典概念叫「管理幅度」(Span of Control),一个管理者能有效管理的直接下属数量。经典理论说是 5 到 9 个人。传统组织里,这个上限是由沟通成本和协调复杂度决定的。人多了开会开不完,邮件回不完,一对一聊不完。
但我面对的是一个新版本的管理幅度问题:我的 Agent 永远不累、永远不抱怨、随时可以产出,但我只有一个大脑来消化和判断它们的产出。
生产力从「产能不足」变成了「审批不足」。组织的天花板不再是执行者的能力,而是管理者的认知带宽。
这就是为什么我会主动让它们少做点。我是真的消化不了。
这个现象其实揭示了一个更深层的变化:在 AI 时代,组织的稀缺资源变了。以前稀缺的是执行力——找不到够好的人、招不到足够多的人、留不住关键的人。现在执行力几乎免费了,稀缺的是人类的判断力和注意力。
十、我的解法:从拉缰绳到设计规则
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,我开始想:传统管理学是怎么解决管理幅度问题的?
答案其实很清楚——三个方法:标准化、授权、异步化。这三个方法在人类组织里已经验证了几十年,放到 Agent 组织里,形式会变,但逻辑不变。
标准化:把判断编码成规则
传统管理里的标准化,就是制定 SOP。员工按流程做,只有异常才上报。管理者不需要审批每一个动作,只需要审批流程本身。
放到 Agent 的场景里,这变成了:把「什么算做好了」编码成验收规则。
我给 CMO 设计了一套内容审批的自检清单:开头是不是从一个具体的人或场景开始?有没有用禁词?结尾是不是一个开放的感悟而不是总结?读出来像一个人在说话吗?这些检查项越明确,CMO 能自主审批的内容就越多,需要我亲自看的就越少。
如果一条内容适配通过了所有自动化检查——长度合规、没有禁词、符合平台格式、风格评分达标——那就不需要我看了。我只看不通过的那些。
这和 Harness Engineering 里的 Sensors(反馈控制)是同一个逻辑。OpenAI 用 linter 和测试来验收代码质量,我用自检清单和风格评分来验收内容质量。形式不同,本质一样 —— 把人类的判断标准外化成机器可执行的规则。
授权:双向门原则
传统管理里的授权,就是设中层管理者。CEO 不直接管每个一线员工,而是管几个总监,总监管经理,经理管团队。每一层过滤掉大量的信息和决策,只有真正重要的才往上传。
我借鉴了亚马逊贝佐斯的「双向门」原则来做授权。
Type 1 决策是单向门 —— 不可逆的,走过去就回不来了。一个新平台的整体定位、一次品牌调性的重大调整、一段可能引发争议的措辞——这些必须我来判断。
Type 2 决策是双向门 —— 可逆的,错了随时可以改回来。一条小红书帖子发了效果不好,下一条调整就行。一个发布时间选得不太好,下次换一个时段。不至于伤筋动骨。
实际操作下来,大部分决策都是 Type 2。让 Agent 学会区分单向门和双向门,自主推进所有双向门决策,只在碰到单向门的时候来找我。这一个原则就释放了大量的管理带宽。
有意思的是,这和 Harness Engineering 的核心理念是一致的 —— 不是靠告诉 Agent「下次做好点」来改善质量,而是靠设计系统来约束行为。双向门原则就是一种系统级的授权设计:它不是在每个决策点上给 Agent 具体的指令,而是给了它一个判断框架——「这件事能不能回退?能的话你自己做决定。」
异步化:解耦管理者的时间线
传统管理里的异步化,就是不是所有事都需要实时响应。不是每封邮件都需要立刻回,不是每个问题都需要当场解决。分轻重缓急,把非紧急事项攒一攒批量处理。
放到 Agent 的场景里:Agent 做完之后不是立刻需要我看。它把成果沉淀到固定的位置,打好标签。我按自己的节奏去批量 review —— 可能是每天早上看一次,可能是每周集中处理一次。
这听起来简单,但需要一个前提:Agent 的产出必须是自包含的、有上下文的、可以脱离对话独立理解的。如果它的产出只在对话的上下文里才能看懂,那异步 review 就做不了。
所以我要求所有 Agent 的产出必须是结构化的文档,包含:做了什么、为什么这样做、依据了哪些信息、有什么不确定的地方需要我看。这样我不需要重新进入对话的上下文,就能快速判断。
这三个方法合在一起,本质上是在做一件事:我不再直接管理每个 Agent,而是设计一套管理协议,让系统自己运转,我只在关键节点介入。
但还有三个设计,是我在实践中摸索出来的,传统管理学里没有直接对应的东西。
潜意识会议:让 Agent 反过来管理你
这是很有趣的一个设计,和 autoDream 很像,我这个定时任务起的名字是记忆花园。
每周四晚上,系统会自动触发一场「潜意识会议」。参与者是三个 Agent——战略顾问(巴菲特)、CMO(达达里奥)和文化顾问(李子柒)。他们会从各自的角度——商业、内容产出、内在修行——去分析我这一周的状态。
他们分析的数据源是:我的日记频率和深度、会议和深度工作的时间比例、创作积压的情况、打坐记录的连续性。
有一次,他们在会议纪要里写了这样一段话:
巴菲特观点:零日记是最大的警示。连续两天的外向型日程——健身、对齐会、政府活动——他陷入了会议-汇报-参观的循环。这对一个「禅修型 Founder」来说最危险——看起来在做事,但可能不是在做对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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联合建议: 帮他挡掉非核心会议,创造留白时间。一个创始人如果没时间思考,就会失去判断力。
三个 AI Agent 在我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,发现了我正在偏离自己的价值观,然后集体提出了纠偏建议。
这在传统管理学里是没有对应的。人类组织里,员工不会主动告诉老板「你最近的状态不对」——即使看到了也不敢说。但 Agent 没有这个顾虑。它不怕得罪你,不怕丢工作,不怕影响关系。如果你设计好了规则,它会非常忠实地执行「说真话」这件事。
挑战指令:制度化的逆耳忠言
基于这个发现,我把它变成了一条制度——「挑战指令」。
所有 Agent 在和我交互时,如果发现以下情况,必须主动指出,不能因为礼貌而沉默:我的行动与我自己写下的价值观不一致;某个决策是被责任推着走而不是被好奇心邀请的;某个计划的复杂度超过了「简单大于复杂」的原则;我在用框架分析来回避而不是面对某个问题。
指出的格式是固定的:引用我价值观文档里的原话,然后说清楚观察到的偏差。语气直接但尊重。
在人类组织里,「直言不讳的文化」是最难建立也最容易崩溃的东西。即使你反复说「大家要敢于说真话」,权力关系的存在本身就会让人自我审查。但在 Agent 组织里,你可以把「说真话」设计成系统规则,让它成为不可绕过的行为约束。
在人类组织中,坦诚是一种稀缺的文化;在 Agent 组织中,坦诚可以是一条硬编码的规则。
球权原则:每轮对话结束时,球必须在某一方手里
这是我最近才发现的一个问题,但一旦看到就觉得它无处不在。
我让一个专门扫描市场需求的 Agent 对几个候选产品方向做需求信号扫描。它很尽职——花了几分钟跑了一轮全网搜索,输出了三张漂亮的需求信号卡,数据、来源、置信度、市场估算,格式完美。
然后它停在这里。
我盯着屏幕想:然后呢?我是应该让它继续深挖?还是把结果转给商业顾问做可行性评审?还是直接告诉产品经理开始写 PRD?还是先放一放等周报再说?
我不知道。它也不告诉我。
这让我意识到一个被严重忽视的问题:我的整套流程设计得很清晰——在纸上。 但实际运行的时候,流程每个节点之间缺少一个关键动作——把球递回来。
人和人之间自然会这样做。同事出完方案会说"你看看行不行,不行我改"。下属做完调研会问"老板你觉得接下来该往哪个方向走?"。这是人类协作中最基本的东西,基本到我们根本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。
但 Agent 不会自发做这件事。它认为自己的任务是"输出需求信号卡",卡输出了,任务完成了。至于"输出完之后人类应该怎么接"——这不在它的任务定义里。
我回头检查了所有 Agent 的行为规范,发现这个问题几乎无处不在。产品经理评估完一个想法,不会主动问"要不要开始写 PRD"。技术负责人出完可行性评估,不会说"准备好了就说一个词我开始出方案"。商业顾问给了 Go 的判断,不告诉你 Go 了之后该做什么。
每一个节点都在把"然后呢?"丢回给我,而我是整个系统里最忙的人。
解法很简单——我给每个关键 Agent 加了一条规则:
完成关键产出后,必须做三件事:第一,给出你自己的判断和建议,不只是数据。第二,提供 2 到 4 个明确的下一步选项,不是开放式的"你怎么看"。第三,我选完之后你自动执行——存入知识库、通知下游 Agent、创建信号文件——不需要我再说"帮我存一下"或"帮我通知某某"。
"每一轮对话结束时,球必须在某一方手里,而且双方都知道球在谁手里。"
这个原则我暂时叫它「球权原则」,一个 Agent 独立完成一个编程任务不需要考虑球权。但当你管理的是一个多 Agent 组织,人类管理者是整个系统的瓶颈的时候,每一次"球掉在地上"都在浪费最稀缺的资源——你的注意力和决策带宽。
这三个方法加上这三个设计,合在一起构成了我从「拉缰绳」到「设计规则」的转变。
用控制论的语言说,好的管理系统不是事事过问,而是设计好反馈回路,只在偏差超过阈值时才需要人干预。甚至有些反馈回路,是 Agent 对你的偏差做出反应——管理者自己也是被管理的对象。
我的角色从「拉缰绳的人」变成了「设计规则的人」。而这些规则,也在反过来约束和校正我自己。
十一、从 Harness Engineering 到数字组织设计
现在让我把所有这些线索串起来。
Harness Engineering 的出现,标志着行业意识到了一件事:模型不是瓶颈,模型周围的系统才是。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认知跃迁。
但 Harness Engineering 目前的讨论,主要停留在「单 Agent + 单任务」的层面。怎么设计好一个 Agent 的上下文、工具、约束和反馈机制,让它可靠地完成一件事。
这已经很有价值了。但还不够。
当你有一群 Agent 的时候,你面对的是一个更高维度的问题。不只是每个 Agent 的 Harness 怎么设计,还有:
- Agent 和 Agent 之间的信息怎么流动?
- 决策权怎么在不同 Agent 之间分配?
- 组织的知识怎么积累和更新?
- 整个系统怎么适应变化、持续进化?
如果我们做一个分层:
Prompt Engineering 解决的是「怎么和一个模型说话」。一个 prompt,一次调用,一个输出。
Context Engineering 解决的是「怎么给模型提供正确的上下文」。不只是 prompt,还包括检索到的文档、历史记录、当前状态。
Harness Engineering 解决的是「怎么让一个 Agent 可靠地完成任务」。不只是上下文,还包括工具、约束、反馈回路、验收机制。Agent = Model + Harness。
再往上呢?
怎么让一群 Agent 构成的组织,在最小化人类管理者介入的情况下,持续、可靠、可迭代地产出成果。
这一层,我暂时叫它「数字组织设计」(Digital Organization Design)。它关心的不是单个 Agent 怎么工作,而是一群 Agent 怎么协同工作。它需要回答的问题,不是工程问题,而是组织问题。
可以把它想象成这样一个技术栈:
数字组织设计 → 多 Agent 的协同、信息流、知识沉淀、决策分配
Harness Engineering → 单 Agent 的工具、约束、反馈、验收
Context Engineering → 单次调用的上下文管理
Prompt Engineering → 单次调用的指令设计
每一层解决一个尺度的问题。Prompt Engineering 是纳米尺度,Context Engineering 是微米尺度,Harness Engineering 是毫米尺度,数字组织设计是厘米甚至米的尺度。
目前行业的讨论已经到了 Harness Engineering 这一层。Claude Code 的泄露让我们看到了一个生产级系统在 Harness 层面的精巧设计——三层记忆、权限分离、子 Agent 编排。但即便是 Claude Code,它的多 Agent 协作也主要服务于「完成一个编程任务」这个单一目标。当目标变成管理一个持续运转的、有多种职能分工的数字组织,再往上那一层的设计,还需要更多人的不断探索。
十二、管理学的新边疆
我觉得核心挑战不是让 Agent 跑起来——那是工程问题,已经有很多人在解决了。核心挑战是让多个 Agent 构成的组织有效运转——这需要对管理学、组织行为学、信息论、控制论都有感觉的人。
传统管理学研究了一百年「人」的问题。当执行者变成 AI,管理的核心矛盾发生了根本性的转移:
从「意愿问题」转向「理解问题」;从「激励设计」转向「信息架构」;从「监督执行」转向「设计规则」;从「管理人的情绪」转向「管理信息的流动」;从「培训员工」转向「设计记忆」。
但底层的那些问题并没有消失。信息怎么流动、决策权怎么分配、组织怎么学习、怎么在效率和灵活性之间找到平衡、怎么在探索和利用之间取舍。这些问题依然在那里。
管理学的教科书里藏着大量的线索,这些线索需要有人去做翻译 —— 把那些为人类组织总结出来的智慧,重新思考定义成数字智能组织可以使用的语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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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像模糊地能看到一些东西,又好像还不够清晰。
我不确定「数字智能的管理学」最终会长成什么样子。但我确信,这个方向上有大量等待被探索的空间。而且这件事本身正在发生。
Harness Engineering 是一个很好的开始。它让我们看到了模型之外的系统设计有多重要。但它还不是全部。当你从一个 Agent 走向一群 Agent,从一个任务走向一个持续运转的组织,你会发现自己需要的不只是更好的工程,还需要更好的管理思想。
也把这些不成熟的思考送给同样在路上的朋友们。
如果你也在管理数字员工,也在经历那种「我的 Agent 比我还勤快但我跟不上」的感受,也许我们面对的是同一个问题。
而这个问题的答案,可能不在任何一本现有的书里。需要我们自己去探索。
#### 参考链接
- [1] https://www.globaltechevents.xyz/
- [2] https://github.com/AGI-Villa/agent-town